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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洋日本的TPP分裂症

日本的农产品就是出奇的贵,因为大多是国产的。烈日炎炎的夏天也只能偶尔买西瓜解馋,因为一片西瓜就卖300日元(24人民币)。香蕉永远是最便宜的,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是因为日本的香蕉都是进口的。不过最近日本政府将在本周末(12、13日)的亚太经济合作会议(APEC)正式加入TPP多边谈判的消息似乎给日本消费者带来一点曙光,至少有点望梅止渴的效用吧。

“泛太平洋战略经济伙伴关系协定(TPP)”是四个小国组成的自由贸易区,因为美国、澳大利亚等国谋求加入目前正在大举“扩招”。在去年的APEC峰会上,9个国家的领导人一致同意了奥巴马总统提出的在今年的峰会期间通过框架协议的提议。美国也极力鼓动日本加入,一度和美国人闹僵了的民主党政府也很想借此改善日美关系,只是苦于国内无法形成统一意见,只好硬撑着脸参与非正式的协商。现在大限快到,众说纷纭依旧,支持TPP的一方更加强烈地认识到时间紧迫,如果不尽早加入到制定游戏规则的过程中来的话日本将失去话语权,也就是说,等到TPP谈判结束以后日本就只有“要么全面接受、要么走开”的选项了。

TPP目标是在2015年前取消成员之间所有关税壁垒,作为二战后以贸易立国的日本,这本是梦寐以求的好事。事实上,以出口为主的日本大企业对TPP比一般消费者更积极,因为这几年日元升值让它们伤透了脑经,它们渴望通过TPP的零关税扩大在海外的市场份额,更何况相对受到更多的自由贸易协定的“庇护”的韩国企业,日本大公司处于相对不利的位置。目前自由贸易协定只涵盖了日本贸易总额的17%;相比之下,已经达成的、包括尚未生效的自由贸易协定涵盖了韩国对外贸易的36%,正在谈判中的协议另外占有26%的份额。目前韩国也又加入TPP的打算,但是因为它已经与TPP的多个国家有自由贸易协定,韩国入盟的难度要小得多。

日本经济团体联合会(简称“经团联”)代表了1600多家日本大企业的利益,在在财经界可谓是一言九鼎。可惜TPP不是由经团联说了算,因为几百万农户意识到TPP会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早已奋起抗争,最近还把拖拉机开到了银座的大街上,何况代表他们利益的农业协同组合(简称JA)同样有通天的政治能量。和引领世界大潮的跨国大企业形成鲜明对照的是,日本农业似乎仍然停留在小农经济时代,农地小而且分散,效率低下;日本农业只贡献了全国GDP的1%,比丰田、索尼等任何一家大企业都少。长期以来日本农业不仅得到国家财政的慷慨补贴,还因为高额关税把外国农产品拒之门外,所以才会有1斤大米至少100日元的怪现象出现。日本受到高度“保护”的农产品市场早就成为美国和澳大利亚等农业大国的“眼中钉”,以日本汽车和电子产品长驱直入为交换,美、澳等国必然在开放农产品问题上提高价码。

TPP不仅造成了大企业和农户的对立,连政府和朝野两党的内部都存在严重的分歧。双方还少不了摆事实说道理:某智库的报告说加入TPP后的10年内日本的GDP增长每年都会多出0.54个百分点,农林水产省就警告说TPP会使3.4百万人失业而且扫荡日本的水稻种植业和奶产品业。野田首相作出的加入谈判的决定显示支持TPP的一方取得了暂时的优势,但是这场博弈还远远没有结束,因为它最终需要过国会这一关。JA最近就声称国会两院700多名议员中已经有350人明确表态反对TPP,这些人包括民主党大佬小泽一郎和前首相鸠山由纪夫。农业水产大臣鹿野道彦竟然是反TPP的先锋,并得到前农业水产省高官、防卫大臣一川保夫的响应,而鹿野的前任山田正彦近日甚至威胁要脱离民主党另立山头。

野田佳彦首相将在动身前往夏威夷参加这次高峰会前(10日)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国民做出解释和说明。纵使野田有三寸不烂之舌,问题也不会就此一锤定音。恰恰相反,虽然TPP是挽回日本经济颓势的必经之路,野田若不能努力协调好对立双方的立场并调和各方的利益,他的总理宝座就将很快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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