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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库扎” 的烦恼

前不久遭奥林巴斯突然解除CEO职务的英国人伍德福德抖出了该公司向几家来历不明的金融顾问公司支付近10亿美元的天价咨询费的大丑闻。除了到处告“洋状”之外,他还指称这段猫腻跟日本黑社会有关系,让其中的扑朔迷离更加“引人入胜”。除此之外,说起来近期黑道的新闻可真不少。对国内读者来说,印象最深刻的很可能就是大地震后日本黑帮积极救灾的义举了;一部以他们的爱恨情仇为主线的电游跟着索尼的Playstation全球热卖,也给这些被称作“雅库扎”的黑帮平添了不少粉丝。虽然他们在法律上被称作“暴力团体”,却也和武士一样把武士道作为道德规范,对“义理、人情”的行为准则推崇之至,并坚持与一般老百姓“井水不犯河水”,真可谓是东洋特色十足。

如果您就此以为日本的黑道其实是绿林好汉,那就是大错特错了。因为“雅库扎们”不屑于街头无谓的厮杀,早就登堂入室去挣大钱去了。赌博、高利贷和色情业自然是老本行,此外他们又通过交叉控股、“空壳公司”等手段对日本实体经济进行渗透,这又以建筑业为最。地震以后他们打着赈灾的旗号频频出没灾区,无非是想从高大几百亿美元的重建项目中分一杯羹罢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日本黑帮的嚣张是与政府的长期容忍是分不开的。战后诸多保守政客与黑帮沆瀣一气,互为座上宾的事件也常见诸报端,暴力团还得以和商界、文艺界和体育圈建立千丝万缕的联系。

时过境迁,现在的政客们多洁身自好,与黑道无涉,在2007年发生山口组高级成员刺杀长崎市长等一系列案件之后,政府也逐步加大了对黑道的打击力度。不巧去年夏天又爆出了黑帮分子掌握相扑选手非法赌博的证据后要挟他们并操纵比赛结果的大丑闻,以致被日本人认为神圣的国技蒙羞,民众要求打击黑帮的呼声高涨。现在好多营业场所都贴出了“拒绝暴力团”的口号,7月奥巴马政府也都把日本黑帮列为威胁美国国家安全和利益的跨国犯罪集团作为重点打击对象。“雅库扎们”顿时陷入了人人喊打的窘境。

首先“大打出手”的是各个地方政府。10月底大阪府警方依据4月生效的《暴力团排除条例》对位于神户的山口组总部和它在大阪的事务所进行搜查并逮捕了3名组长。相比之下,10月1日生效的的《东京都暴力团排除条例》更是让黑帮闻风丧胆。这不仅是因为黑帮的犯罪活动在作为经济中心的东京最为活跃,也是因为这个规定非常严厉。根据“不要惧怕暴力团、不要给钱给暴力团、不要利用暴力团”的三条法则,任何接受或提供暴力团任何形式的援助或资助皆属违法。首当其冲的是那些艺人经纪公司和影视公司,因为日本演艺界和黑道之间的关系几乎是众所周知。8月,驰骋艺坛30多年、日本综艺界的大哥大岛田绅助就因为被揭露与黑道过从甚密,突然引退,成了第一个倒下去的明星。东京的反暴条例让不少平时备受黑道欺压的商家松了一口气,因为有法律撑腰,从此不用缴纳保护费了。不过也有人对该条例的“不分青红皂白”有点担心,因为小商家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向黑道分子销售商品获得的报酬都有可能成为治罪的根据。黑道可能有钱请律师和警方周旋,碰上这种倒霉事的小百姓的生活可能就此毁于一旦。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眼下日本黑帮都在狠命地学习法律以“防身”。尽管如此,猖狂了几十年的“雅库扎们”从此走下坡路是不可避免的。问题的关键是怎么把那些前黑帮成员合理地融入社会,毕竟他们也是有血有肉甚至拖家带口的凡人,而那些脱离了黑帮组织后仍然游离在社会边缘的人更有可能成为危及社会稳定的潜在威胁。考虑“有前科者”经常遭到社会歧视,日本政府在打击黑帮的同时也应该给他们“从良”创造条件。前不久一名“前雅库扎”申请低保时被政府以没有提供黑帮开出的“开除证明书”为由被拒,虽然最后法院判决政府违法,但由此也可见日本的反黑之路任重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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