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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美军深入巴基斯坦腹地、击毙本·拉登以来,巴美关系已经多次在悬崖边缘游走:9月份美驻阿富汗大使馆遭恐怖袭击后,美军高官公开指称巴情报机构是幕后黑手,遭到巴方的激烈驳斥;上月底先是巴驻美大使因为涉嫌挑拨巴军方和民选政府之间的关系被迫辞职,旋即作为对北约“误袭”巴军事检查站的报复,巴基斯坦关闭了通往阿富汗的运输通道,并抵制了致力于阿富汗重建的波恩会议。

 

这些争议表面上与中国无涉,实际上我们早就无法“高高挂起”,美国的损不等于中国的得。一方面,决意从阿富汗和伊拉克抽身的美国已经调整战略方向、高姿态重返亚太,积极推进南海问题的国际化;另一方面,在巴美双边信任降至最低点、反美情绪高涨的情况下,巴基斯坦迫切希望通过强化与中国的“全天候”伙伴关系来制衡美国和印度,中国的动向由此引人关注。

 

当务之急是客观分析、认清形势。长久以来,印巴之争是南亚国际关系的核心问题,这一格局又因为两国双双成为核武国家、极端宗教势力的抬头和阿富汗战争变得更加错综复杂。印、巴、阿三国都与中国接壤,该地区的局势对中国西部边境的安全具有举足轻重的意义。但是,随着美军正有步骤地撤出,持续了十年的区域安全格局正在发生变化,相关国家的国内政局以及印巴之间的实力消长也带来更多不确定因素。

 

巴基斯坦一直处于中国的南亚战略的中心位置,但是巴基斯坦的外交战略空间正受到多重挤压。由于国土狭小,巴基斯坦把邻国阿富汗视为自己的战略纵深,9.11以后在美国的压力下与塔利班武装划清界限,但还是被怀疑脚踏两只船,不仅与美国和阿富汗当局龃龉不断,自己的军政机构也成为恐怖分子袭击的对象。过去几年巴国经济增长放缓、通货膨胀高涨,安全形势恶化,其西北边境地区甚至成为武装恐怖分子的“天堂”。作为国家团结和稳定的基石,巴基斯坦陆军受本·拉登事件拖累、声誉受损,还因为反恐战线的拉长力不从心,与以扎尔达里总统为首的文人政府的嫌隙也若隐若现。

 

过去十年,美国为了换取巴方的合作提供了约200亿美元的军事和民用援助,往后美援的削减将不可避免,而在这方面希望中国替代美国的作用是不现实的。巴基斯坦自然资源匮乏,但是通过开辟一条通往中国西部的能源通道,可以帮助中国破解“马六甲困局”、加深中巴之间的经济联系;中冶集团等企业在阿富汗投资开发的石油和矿藏资源也可以通过巴基斯坦输往中国。但是巴基斯坦恶化的安全形势严重干扰了经济建设,中国庆华集团8月就取消了在信德省的一项近200亿美元的投资项目,瓜达尔港口的建设也因为巴政府和当地部落的纠纷远远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拟议中的连接该港口与新疆喀什的铁路能否如期开工尚不得而知。

 

相形之下,中印之间的经贸往来却蒸蒸日上,双边贸易额已经有600多亿美元,是中巴贸易的六七倍,印度广阔的市场还吸引了包括三一、华为等在内的中国企业去投资。作为“金砖五国”中最重要的成员,中印在国际金融体系改革、气候变化等事关全球治理的重大问题上有广阔的合作空间。但就地缘政治而言,印度把中国视为头号对手,对中国与缅甸、斯里兰卡和巴基斯坦等国携手遏制印度的所谓“珍珠链战略”持有强烈的戒心,近年来印度与美国、日本、澳大利亚、越南等国的防务合作也日益升温。由此可见,中印在安全战略上的对立不会经贸联系的加强而改变。

 

总体来看,南亚的均势越来越有利于印度,中国在该地区的利益更加多元,涉及资源、投资和贸易的经济利益与地缘安全利益虽有重合,但是相互分离的倾向越来越明显。我国对外投资往往由大企业和金融部门主导,与国防和外交部门的协调和配合不足,缺乏全局性的长远考虑。未来如何有效地整合各类利益、最大限度地维护国家利益将是我国南亚战略的重要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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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向峰

杨向峰

22篇文章 11年前更新

南加州大学政治学和国际关系专业博士候选人、早稻田大学交换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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